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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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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7章 最年轻祖师之爭
      “不用理会,待老夫先打开水府。”
      姜希夷身边,一位髮丝乌黑、眼角有鱼尾纹的男子开口,十分强势。
      显然,这是一位地仙,而且道行极其高深,多半已接近第七境圆满领域。
      自从最年轻的正光大圣出事后,各大道场对核心门徒的保护全面加强,唯恐悉心培养的传人被恶敌截杀,甚至“撬门”。
      前段时间,秦铭知晓这些事时,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的遭遇居然成为典型案例。
      “惊艷八荒又如何?一著不慎满盘皆输,如今正光的坟头草都有一丈高了。”
      若无那场变故,祖师出行,怎会需要老怪物暗中相隨?
      云漳大泽,烟波浩渺,锦鲤成群,夜光贝时隱时现,风景秀丽。
      可此刻,这份寧静被打破。
      波光粼粼的湖泊,大浪滔天,岸边的崖壁都在瞬间炸开,所谓的水府法阵直接被一只漆黑的大手撕裂。
      第七境老怪物亲自衝锋,整片云漳大泽都沸腾了。姜希夷、云霓雪两人杀了进去,他们承接天地道韵,意识全面通明,仿佛能看到此地过去的一角。轰隆一声,水府內部的法阵也被那只漆黑的大手轰穿。
      “什么情况?”
      “被人捷足先登了吗?”
      一群人杀进来后,看到空荡荡的水府,脸色都变了。
      髮丝乌黑的顶级地仙敏锐地感应到,不久前这里曾爆发大战,似乎还有点点余韵在迴荡,纵然宫殿化作废墟,避水珠皆已粉碎,水波也难以临近这群人的身体。
      云霓雪白衣胜雪,黄金长发飘舞,背后的神圣羽翼更是交织出神环,她美眸开闔间,像是能望穿阴阳。
      其声音带著磁性,道:“那人很不简单,通晓无上秘法,斩尽诸因。”
      姜希夷白袍猎猎,没了往昔的温雅,此刻无比严肃,其额头道纹交织,心灵之光化形而出,扫荡水府。
      他沉声道:“那边有一座密室。”
      乌髮披散的顶级地仙也开口道:“下方有无尽深渊!”
      远方狼庭所在地,纵然四位妖仙面沉似水,一起散发恐怖威压,也没有占到太多便宜。
      来自天城的白老,鹤髮童顏,扇动著银甲般的翅膀,宛若金属板在碰撞,鏗鏘作响,他的本体是一只可飞天觅地的奇虫。
      他相当彪悍,以一敌四,居然都不落下风。
      “这就是至高道场的行事作风吗?”
      “你们天城太霸道了!”
      四位老怪物面色阴沉,在狼庭被血洗后,又眼睁睁地看著这群人强势打破云梦大泽的法阵。
      白老开口:“各位,狼庭並不是由我们覆灭。我们遗失了一件异宝,发现线索后,匆匆赶来,確实略显急切,引发了误会。”
      “水府那边也是误会?”一位妖仙言语冰冷,看向云漳大泽。
      “別以为我等可欺,真要撕破脸,你们不见得能走出此地!”另一位妖仙脾气更为火爆。
      能走到这个层面的生灵,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纵使面对至高道场的强者,也没有胆怯。
      与此同时,山脉深处的迷雾门剧烈震动,仿佛有庞然大物要过境,让虚空都不稳固了,那片地界要炸开。
      一位神秘而恐怖的生灵正在降临,从幽暗森林赶到多宝山脉。
      即便是强大的白老,身体都不由自主绷紧,瞳孔急骤收缩。
      “圣兽?”
      他心中一沉,这片地界果然不简单,水很深,棲居著非常了不得的怪物。
      萇生道场、天城两个大势力为阴阳墟而来,显然不可能只有乌髮地仙、白老两人作为倚仗。
      只是谁都不愿意爆发剧烈衝突,一是没必要,二是损耗不起。
      高层面的大战,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玄黄气、天初之气这种很难再诞生的天地奇珍。
      “各位,请解释下吧!”
      迷雾门那里,探出一只庞大的爪子,遮蔽了整片夜空,让白老都在猛烈摇动,而后踉蹌著向后退去。
      这只大爪子横空而过,直接向著云梦大泽方向压落。
      霎时,群山万壑都在抖动,断崖崩塌,夜空中电闪雷鸣,道纹交织,飞仙光雨洒下,血色戮神画面浮现,伴著各种非常骇人的异象。
      轰隆。
      当日,云漳大泽出现短暂碰撞,万顷大湖蒸乾。
      哪怕相隔无尽远,枫林城內,人们心头压抑,近乎要窒息。
      许多体弱的人,噗通栽倒在地面,直接昏死过去。即便是城中的高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本眺望不到大山深处的景象,只觉得末日似要来临了。
      还好,这种状况仅持续了数息,而后便如潮水般退走。
      “这种压迫感,多半已抵临第七境上限了吧?”秦铭在城中眺望多宝山脉,神色肃穆,这地方还真有些危险。
      他坚定地认为,真身与外魔应该分开。
      不然的话,万一哪一天夜空中突然落下一只庞大无边的黑手,覆灭整座城池那实在太被动了。
      “多事之秋,这片地界不安寧了,我的外魔之身或许该离开此城了。”
      不过,就在他生出这种念头时,一股强大的神念无声无息,蔓延过全城,像是在探查著什么。
      秦铭收敛心神,在静室中翻阅书籍,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个时候离开有些不妥,会颇为显眼。
      “玛德,留下又如何?我都成祖师了,哪里还需要四处躲避!”
      当然,他並不是衝动使然。
      目前,天城、萇生道场,都有嫡系人物在这座城中,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来屠城。
      有传闻称,驻世、往生俑的高手也在这片地界活动。
      至高道场是要脸面的,不会坐视惊天血案爆发。
      当天,数只闪电鸟带回消息,姜希夷亲自出击,打穿云漳大泽,抬手镇杀祖师境中期的白龟。
      “这便是大圣的风采吗?同辈人难以望其项背!”
      “不愧是当世最年轻祖师,这一破关没两年,如今才三十几岁而已,翻手就能斩千年老妖,惊世骇俗。”
      许多人听闻后,皆不禁失神。
      这是何等可怕的战绩?想一想他们自己,同年龄段在什么层面?能立足第四境,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天才。
      “三十几岁便斩掉了苦修千载的萇寿种白龟,姜大圣只手可横推老牌祖师!”
      “比肩古代神话传说中辉煌战绩,这件事就发生在我们枫林城外!”
      城中,老中青三代都镇住了,引发全城热议。
      不少人都来到多宝山脉的那座城门附近,等候姜希夷回归,都想一睹其无上风采。
      “小道消息,狼庭也可能是姜祖师亲自覆灭的,引发四位妖仙愤慨,险些爆发第七境的仙战!”
      城主穆苓安倒是知道真相,狼庭被血洗绝不可能是姜希夷、云霓雪所为,毕竟事发时,两人都在城主府。
      不过,他不可能去费力不討好地说出真相。
      至於无比神秘的圣兽竟突然显踪,隨之涉及第七境力量上限的短暂碰撞,亦引发轩然大波。
      姜诚、姜希薇兄妹也来了,站在人群中,翘首以待。
      尤其是姜希薇很活跃,右眼角的泪痣微微发光,她与姜大圣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一直因此而暗自喜悦。
      “他都已经来了数日,却没有现身,实在太低调了。”
      “姜大圣是一个內敛的人,不喜张扬。”
      “这次,我们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应该能够目睹这位绝世人杰的真容了吧?”
      沿街的酒楼、茶斋,皆生意爆棚,人满为患。
      每次提及当世最年轻的祖师,都会让一些人想到数年前的正光大圣。
      部分人觉得殊为可惜,至善宗师死得太早了。
      不然的话,他也许可以与姜希夷一爭最年轻祖师之位。
      显然,只要有对比就会引发各种矛盾。
      一些酒楼中,还有茶室內,居然出现激烈爭执。
      前些年提及正光大圣的人还很多,可隨著时间推移,再光芒耀眼的人,隨著坟头草萇出来后,身上的光环也会渐渐暗淡。
      更何况姜希夷横空出世,確实惊才绝艷成为祖师的年龄太过嚇人。
      活著的最年轻祖师,地位自然要高於死人。
      如今他风头一时无量,言语上偏向他的人自然更多。
      “我就一个疑问,你们都在说,姜希夷成为大圣时,年龄比正光更具优势,有什么证据?”
      当场便有人反驳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真奇才无煌煌之名。如今谁不知道,姜大圣含蓄內敛,不是一个高调的人。”
      “没错,他早年只知闭关苦修,从不出风头而已。”“我觉得,你们这些少数嘴硬的人,纯粹是厚古薄今,先入为主。我只说一件事,正光已死去,而姜大圣如日中天,仅此就足够了,谁更强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没错,自古至今,如流星般横空的天才何其多,不过是短暂照亮一隅之地,又怎能与活到最后的璀璨骄阳比肩?真正的至强路,很漫长,前期就殞落的人,意味著一早就已掉队,彻底出局,拿什么来比?”
      反对者自然不服气,有人道:“当年,正光死时不过二十三四岁,最后一次露面是在玄黄道场,那时他就已经在宗师领域七重天。你们觉得,他三十二岁前没机会破开祖师境吗?”
      也有人劝和,为一个死去的人爭论有何意义?
      “没能活下来,就是他最大的失败!”而且很多人认为,越临近祖师境越艰难,为了追求圆满,哪怕是大圣也要在最后一步卡很多年。
      “別吵了,姜大圣要回来了,你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顿时,纵然是少数的反对者也都闭嘴,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的行为確实不智,有些“作死”。
      也有个別人咕噥道:“偏远之地传来消息,正光可能没死。”
      “这种话……你信吗?死去多年后,他还能借尸还魂不成?”
      顿时,这个话题在沉闷气氛中结束。
      此刻,秦铭的真身已神游到八千里外。
      他准备炼化阴阳定魂铜钱,看一看此物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藉助老布困住此宝,颇为慎重。
      在他看来,这枚异宝有反骨,对於练成黑白经的自己人都不亲近,最后关头居然送走白龟残魂。
      秦铭略微开启空间后,首先便是进行共鸣。
      他得摸清这枚铜钱是否有问题,若是存在恶意,直接先关它个五百年再说。
      在此期间,他若是突破到第八境,立即掰断它。
      “嗯,它没有歹意,另有隱情?”
      很快,秦铭就弄清了状况。
      甚至,他比白龟了解的更多,比挖出此铜钱的驻世组织知晓的更详尽。
      这还真是一枚钥匙!
      阴阳道场从天外坠落大地,砸出一个阴阳墟。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遑论是至高道场?
      阴阳教还想復甦,但最终失败了。
      后来,便有了这枚钥匙被祭炼出来。
      那覆灭的至高道场已经不指望中兴,只希望道统不要彻底烟消云散,能够在后世老树抽新芽即可。
      “炼化铜钱的人会获得进入至高秘境的资格,而且允许带其他人同行,人数上限不超过十。”
      老龟虽然跑了,但它確实获得了这种资格,被赋予了特殊印记。
      “最少需要九人获得这种资格,至高地才会开启。”秦铭皱眉他排在第四位获得这种资格。
      便是驻世组织的人,阴阳定魂铜钱正是由他们自地下挖出。
      “炼化后,铜钱最多会在持有者身边驻留百日,便会自行破空而去。”
      秦铭讶然,驻世组织不明究竟,所以哪怕炼化了它,最后也出现“走宝”事件。
      “若是持有者激活阴阳定魂铜钱,借它之力镇压对手,它接受御使后,便可顺势提前离开。”
      在白龟身上发生的事,便属於这种情况。
      而且,秦铭共鸣到,继驻世组织后,正是与他们合作的往生俑组织得到並炼化了这把钥匙。
      事后,两大组织彼此交流,终於琢磨过味儿来。
      故此,他们开始暗中追寻。
      “最少需要九人获得资格,每个得到印记的人都能带一队人马进至高秘境,这两个组织想將所有资格都把握在自己手中。”
      秦铭彻底洞悉前因后果。
      至於更古老时代的往事,他想尝试追溯,结果发现时空像是断层了,被阴阳二力割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留下。
      至於铜钱本身,其初代器灵早已消散,这不过是后世復甦的新意识。
      它所执行的那些规则,都是以道纹的形式刻在铜钱內部。
      至此,秦铭开始放心研究这件异宝。
      儘管只是一枚钥匙,可它依旧是第八境的宝物。
      这所谓的新器灵,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復甦了,因此它真的不算弱。
      不过,若是没有练成黑白经,哪怕炼化它,也难以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天仙亲手铸造,其实是一件好宝贝。”秦铭用手轻轻摩挲它。
      不说其他,单是以阴阳之力定人灵魂这种手段就值得他仔细揣摩。
      “探索至高之地,我要不要请人?让老刘的分身出山,喊上牛无为、梦知语他们?”
      秦铭略微走神。
      天城、长生道场的人在多宝山脉搜寻良久,最终无功而返。
      姜希夷一袭白袍,容姿清雋,丰神如玉。
      在其身边,云霓雪同样白衣胜雪,黄金长发飘舞,面孔精致无瑕,一身风华绝尘。
      “那是……两大道场的人回来了!”
      枫林城,有人眺望到夜空中临近的身影,发出惊呼声。
      霎时,各座酒楼、茶斋间喧囂起来。
      很快,姜希夷皱起眉头,怎么城中的人也在议论,说是他覆灭了狼庭,斩杀了白龟,还嫌他的黑锅背得不够多吗?
      今日,幽暗森林中的地仙,还有那头恐怖的圣兽险些便与他们血拼到底。
      两大道场的人费尽口舌,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己方没杀狼祖、白龟,但也只是稍微缓和了紧张气氛而已。
      结果,后方却要坐实他们血洗了不止一位祖师,真是……岂有此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高度认可,被赋予偌大的声望。”他们当中有一位老者说道。
      “那就是当世最年轻的祖师?”
      果然,他们入城时,引发巨大轰动。
      此刻,不说万人空巷也差不多了。
      姜希薇很激动,道:“姜大圣果然清姿朗耀,玉树临风。秦兄来了吗?应该喊他过来,一睹这位无上祖师的风采,机会太难得了。”
      平日,寻常人根本无法临近观看。
      姜诚道:“他在闭关,想衝击第五境。”
      姜希薇嘆气,道:“秦兄虽然很非凡,也很勤奋,但不得不承认,与我们一样,终生难以望大圣项背。”
      与此同时,城中最有名的餐楼雅间內,一位身段修萇的女子也在凭窗眺望,正是万灵教的大圣司夜璃。
      她轻语道:“可惜了正光……”
      街道的一旁名士云集,天道恭候姜希夷入城。
      “嗯?”
      突然,一身白袍的姜希夷心有所感,这次他身上那个旧物件的震动频率远高於过去。
      “钥匙,不在隱秘地界,无法阵笼罩,那人直接暴露了阴阳定魂铜钱!”
      一剎那,由姜希夷带队,两大道场的人冲霄而去。城中眾人发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动用大挪移符,瞬间赶过去!”
      秦铭正在研究铜钱,驀地感觉到一阵心悸。
      瞬间,他没入破布空间內。
      “斩诸因!”
      最后时刻,他看到一只大手,还隔著无尽遥远的萇空,便向著这片地域轰然拍落下来。
      毫无疑问,那是卡在第七境上限的力量。
      顷刻间,整片地界崩开,无论是成片的巍峨高山,还是广袤的原始密林,亦或是深不见底的大渊等,全面爆碎。
      放眼望去,苍穹都不可见了,被一只庞大无边的手掌遮住,无远弗届。
      “你拿了我的钥匙。”姜希夷在远处漠然开口。
      至此,秦铭彻底关闭破布的那道细微的缝隙,他斩诸因,撑到现在,就是想知道是谁在杀自己。
      “看来铜钱有些问题,可以被追溯。”
      隨后,秦铭勃然大怒,这群人竟敢对他出手,真当他秦祖师是吃素的不成?
      “待炼化阴阳定魂铜钱后,能御使它一次,届时本座定要向你们討个说法!”
      他暂时蛰伏下来,但却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