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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捞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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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9章
      第599章
      “吃晚饭啦!”
      在村里人的朴素认知里,午饭后才是午后,晚饭后才算天黑,而刘姨的这声喊,正式开启了今夜婚礼的倒计时。
      其实,刘姨是观察过的,见小远在想事情,晚饭就比平常延后了点。
      李三江家的一日三餐,是稳定间不乏弹性,不过,身为一家之主的李三江本人却毫无察觉,因为家里有事时,他都恰好提前有事不在家。
      最后,还是少年主动对著厨房问道:“刘姨,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这饭,说开就开了。
      李追远牵著阿璃的手下楼,在二人那由两张木凳拼起的餐桌中央,摆著一大盘白灼虾。
      今晚,吃得挺应景。
      这並非是刘姨刻意,虾是早晨买的,净在水缸里,预备著晚上吃。
      自那夜之后,李追远就很少吃虾,不过他喜欢给女孩剥虾。
      將嫩胖的虾肉取出时,虾壳儘量保留完整,整齐排列在面前,解压中还自带某种成就感。
      过去,李追远每次带回来关於魏正道的消息,领回来能联想到那个时代的人,比如拿著翠笛能吹出当年曲子的陈曦鳶,以及同样对黑皮书秘术心心念念的赵毅————
      清安的每次畅怀痛饮,看似是被少年哄得很开心,实则开心是需要代入感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等於是在帮清安补全记忆。
      刚被水猴子吵醒的清安,说话都带著断续磕绊,现在,他越来越像是个健全的大邪祟了。
      而这次,直接补了个大的,清安也回馈给自己一个大的。
      下午在凉亭里等阿璃时,李追远用的是新本子,如赵毅所预料,少年步入了继《规范》与《密卷》后的新阶段。
      明家禁地的测验,小试牛刀,与天道第一次对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既然上了桌,那桌上的棋盘也就自然要向你呈现。
      不算开了新地图,地图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上面的迷雾被驱散了些。
      结束了一天辛苦劳作的秦叔,在井口边冲了脚,转身对李追远问道:“小远,味碟要酱油还是香醋。”
      “醋。”
      “好嘞。”
      南通本地口味,吃食上蘸香醋的九成九,蘸酱油的好像就猪肝那几种特例。
      一如秦叔,他也已习惯了,只有在极少数特例时,才有机会去扶一把酱油瓶。
      白天人虽不在家,但一回村,这种群邪毕至开大会的声势,瞬间刺激了他身上的蛟影。
      到家后,看著摆在客厅里的那口石棺,哪怕第一时间就被刘姨以无比惋惜的口吻介绍了棺中人身份。
      秦叔的第一反应是,拳头痒了。
      倒不是作为当年的亲歷者,他对明家人有多怨恨,过去每每夜里看著刘姨躺床上“一脸仇恨”地写著帐册,他心里的恨早就被刘姨给抽走了。
      对那口石棺里的存在,是出於秦家人的本能纯粹,看见强硬的东西,秦家人就想拿自己的拳头去比比。
      刘姨把汤端过来,问道:“小远,晚上需要我们去帮忙搬搬东西么?”
      李追远摇摇头:“就我和阿璃去。”
      阴萌和穆秋颖李追远都不打算带。
      其实,不仅是清安想要简单从简,少年本人亦有一样的需求。
      你要是排场搞大、折腾得太热闹,整得像是人还活著似的,这骂得太脏。
      阿璃去,一是因为自己想办的是婚礼,婚礼嘛,讲究个成双成对討彩头。
      二是,李追远一个人,运不动这口石棺。
      刘姨拿出两个红封,又看向角落里堆放的两处一红一白的东西:“老太太说了,就算与门庭无关,可与自家人有关,退一万步说,至少是个邻居,所以甭管咋样,都当隨个礼。”
      李追远取了一个喜事红封,又指了指那边的红色火烛,起身侧转,对坐在那里喝著米酒的柳奶奶道:“代新人还礼了。”
      令五行和陶竹明没过来蹭饭,再和蔼的长辈那也是长辈,尤其是那位未成年长辈。
      不过,哥俩在窑厂也没捨得亏待自己,点了大白鼠的外送。
      是张礼下午特意从凉亭那儿飘来问的,確认了两位大人的需求后,就联络了大白鼠下午早点关饭馆,提前备餐。
      赚再多钱对大白鼠而言意义都不大,反正都是要捐的,可功德再少也是功德,能让自己变英俊。
      摩托三轮发动机的轰鸣,给车载音响的歌声打著节拍,驶到村道口时熄火,大白鼠把自己特意给张礼做的供品小菜拋入凉亭。
      “朋”字是两串钱,村里的它们也谈不上拉帮结派,只是彼此间有著共同语言,默契地搭把手照拂。
      进入窑厂,虽就只有两位大人,但大白鼠不挑,点灶生火,倾力展现自己的厨艺。
      等把菜都端上桌,大白鼠还不忘推销自己,接下来自己会有很多新菜品,希望他们到时再来尝。
      那个自己每次来都喜欢围著灶台转,还亲自和自己一起做过饭的小胖子说过,下次来南通时,会给自己带新菜谱。
      大白鼠这辈子,最难过的江,就是南通到上海那段江面,曾经的它多次试图游泳出逃,最后都被白家娘娘提著尾巴拽回来。
      所以,他不懂走江,甚至都不太懂这江湖,他只知道,按照过去习惯,当这些人开始出现在南通时,往往一来一长串,小胖子应该也快来了。
      “砰!砰!砰。————”
      二踢脚被放响,放了四个,出了七声。
      有一个质量问题,没蹦上天,而是侧向蹦飞进河里,闷没了第二响。
      这场婚事,开场就有缺憾。
      李追远將手里点炮的香递给阴萌。
      阴萌没浪费,接过来就跟辣条似的,吃了。
      少年拉著推车进客厅,示意阿璃把石棺放上去。
      阿璃没动。
      少年会意,鬆开抓著推车的手,让阿璃自己装运。
      石棺一上去,推车就不堪重负,阿璃用手托著棺底,卸去其分量。
      李追远又回到推车前,抓起把手,与阿璃合力,將石棺拉下坝子。
      小小的细节,刘姨捕捉到了,再结合下午小远想推石棺盖的行为,刘姨伸脚踢了踢旁边蹲著正在修锄头的秦叔。
      秦叔:“嗯?”
      刘姨:“小远像是练过武,又像是没练。”
      秦叔挠头,有点深奥。
      刘姨这次没笑秦叔笨,她都有点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像小远那般心思縝密的人,不可能一天两次出这种认知错误。
      事实也的確如此,李追远借用了一次赵毅的身体体验后,到现在都没彻底走出这种惯性。
      没办法,不动脑子的快乐让人著迷,做秦家人,更是上癮。
      柳玉梅放下茶杯,束手而坐,瞅了眼天色,淡淡道:“变天了。”
      秦叔压根没抬头,修完了锄头修铲子。
      刘姨作为柳家人,装模作样地抬头望了望天。
      可惜阿友还没回来,否则瞧见刘姨这一幕,绝对能引发共鸣。
      望气第一步,就是观望天象,李追远学习柳氏望气诀时,就是坐在二楼露台观望。
      刘姨小时候也被教导过这些,可无论她多努力,这头顶上的云朵,在她眼里就像是一群各式各样的虫子在爬。
      “老太太,是有事要发生?”
      “天朗气清,水落石出。
      刘姨:“原来是这样。”
      秦叔修好了铲子,搭台问道:“哪样?”
      刘姨用力瞪了他一眼。
      柳玉梅感慨道:“我上次想直达天听,可是烧掉了一沓紫符,今儿个,像是它刻意擦亮了眼睛。”
      隨后,柳玉梅似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延伸,也有可能是跟两个夏虫语冰实在是没啥意思,看向稻田对面村道上,小远与阿璃推棺而行的身影,微笑道:“这婚事办得,可真清简。”
      刘姨也笑著道:“那怎能比得了您当年。”
      柳玉梅嘆了口气,揭开茶盖:“这日子,是一天天掰著手指头平平淡淡地过的,场面办得越大,就越是说明心思就没放在日子上,往往很难长久。
      明家这位姑奶奶,等了这么多年,好歹能有口棺材,知晓能运葬至何处。
      我,连她都不如。”
      说完话,抿口茶,柳玉梅放下茶杯,起身,进了东屋。
      今夜,物伤其类的,又何止是清安。
      推车先来到了大鬍子家。
      这边的晚饭还处於尾声。
      当然,不算客厅里喝酒的那几位,那桌酒局,真是从上午进行到天黑,冥冥之中,太爷仿佛要把自己狠狠灌醉。
      熊善和梨花坐在另一边,今晚陪笨笨吃饭的不是萧鶯鶯,嗯,也不是金秘书,金秘书这会儿还在客厅里帮忙添酒。
      坐笨笨身旁的,是丁大林。
      笨笨也在剥虾,剥了后,取出虾线,再蘸两下醋,送到丁大林嘴边:“吃————再————吃————个————”
      下午开裂的嘴角早已修復,得以让丁大林抱著双臂,流露出无奈中带著点不耐烦的神情。
      嘴巴张开,接入虾肉,边咀嚼边皱眉,神情看起来味如嚼蜡,可嘴里却透著一股子甜。
      那小子说得没错,下午吃的那块奶糖,真粘牙。
      李追远:“我来了。”
      见少年来这么早,丁大林並没有意外。
      事已至此,事到临头,自当事在必行。
      书呆子很可怕么?可怕。仙姑当年更是被他们戏称为“新王母”,也一样可怕。
      可他清安,当年就不可怕么?
      但这小子,也就害怕了那一宿,然后很快就適应了自己的存在。
      丁大林起身进屋,很快,就搀扶著醉得烂醉如泥的李三江出来。
      “大林侯啊,走,我们去办事,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看著身前的笨笨,李三江打了个酒嗝儿:“咦,我家小远侯,怎么感觉长矮了?”
      李追远从丁大林那里接过太爷,搀扶著太爷坐上推车。
      李三江靠坐著石棺,伸手在上面摸了摸,道:“嚯,好大的一个骨灰罈!”
      笨笨也想跟著一起去。
      丁大林回头看了他一眼,笨笨止步,转身回去坐下,继续剥虾,餵狗。
      村道上,一辆装载石棺的推车缓缓行驶,除了车上太爷偶尔的吃语,路上都没碰到一个村民。
      冥冥中,像是有种默契,大家今晚饭后,都懒得出门。
      手里抓著俩把手,用以固定平衡的绳带交织在少年身上,拉车时,像是有双手正抓著自己的双肩。
      这不禁让李追远回忆起当初那晚,太爷领著自己以及抓著自己双肩的小黄鶯、在夜色村下行进的画面。
      日子,確实是愈来愈好了,这运的人,档次亦是愈来愈高。
      祖坟,到了。
      下了一天的细雨,祖坟周围的土质鬆软,一脚一个脚印。
      李追远先把一张板凳摆好,搀扶著太爷从推车下来坐下。
      “小远侯啊,要好好办,给大林侯好好办,要办得好————”
      嘱咐的话还没说完,太爷就低下头,打起了呼嚕。
      一整日的饮酒铺垫,像是就为了此刻的无缝衔接。
      阿璃將石棺放下,推开棺盖。
      丁大林將目光看过去,明凝霜面覆红盖,看不清脸,可他们这种存在,看人早已不用真看。
      没有激动,古井无波,丁大林又默默退到熟睡的李三江身旁,站定。
      李追远將桌子布置好,上摆红烛,贴著双数“囍”,小到自己造假代签名的婚书,大到燃起的火盆,麻雀虽小一应俱全。
      在看见是一场婚事后,丁大林没有意外,很平静地接受了。
      不过一件件器物的扫过,还是有点诧异於少年准备之充分。
      少年是今日才回村,按理说,来不及临时备下这些,说明是回来途中,就在为这场婚礼做著准备。
      运棺回来时,令五行负责开车,莫说他不会疲劳驾驶,就算真疲劳了,把雷鞭取出来,摸一摸就能瞬间提神。
      陶少爷也就没了换班开车的必要,李追远一想起什么需求,就写条子,让陶少爷去附近的市镇去採购,採购好后,再让陶少爷奔跑追上卡车,周而復始了好几轮。
      快到南通时,少年才终於没了新想法,算是完成了准备工作,故而可以说,陶竹明等同於追著车,一路从晋城跑回南通。
      仪式正式开始。
      李追远点燃红烛,宣读起婚书。
      晚风轻拂林枝,沙沙作响的动静被太爷的呼嚕声中和,更显静謐。
      原本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雨。
      结果入夜前,雨停云散天亦晴。
      你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老天爷给面子呢,还是吝嗇於给予任何的热场。
      大概率是后者吧。
      这个祸害,好不容易死了,可不能再给一道雷下来,给劈出个死灰復燃。
      现在回头想想,当初潜伏在琼崖陈家的无脸人,假传天意,竟敢把陈平道骗得跑到这几来引雷轰小黑。
      唉,活该无脸人最后,被天道布局,强行镇杀。
      当你假传天意,做著天道乐於所见的事时,天会沉默不语,可一旦你站至对立面,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道无情。
      至於大乌龟那一浪,明显超模,天道让自己和大乌龟同时做了一个梦,让大乌龟预见了未来,故而提前出手,试图扼杀危机於摇篮。
      其实,郑海洋死的时候,李追远还在上高三,距离上大学后点灯走江,还有一年。
      这像不像是一种搂草打兔子?
      李追远眼上余光扫向远处漆黑的天幕,在等待这场盖棺定论的,又何止是仙姑与书呆子。
      一个极可能已死去一甲子的人,大家,却还在谨慎等待著他死讯的真实性。
      这,才是真正的大排场。
      收起心神,摒除杂念,李追远认真走著流程。
      葬礼是给外人看的,自己想在乎而不得;婚礼是给自己看的,除了自己没人在乎。
      红白事的结合,形成了一种叠加错位,明明是局外人,却又有著极强烈的参与感。
      手中念著的这封婚书,又很像一篇悼词。
      念完后,继续下面的流程。
      全程,就李追远一人在忙活,对两边的新人说话,像是个犯了癔症的少年,深夜在坟边自言自语。
      没办法,阿璃只能出力,出不了声,而丁大林————真就全程宾客了。
      李追远自棺中背起明凝霜,跨过火盆,有阿璃在后头帮忙托举著,算是有惊无险。
      少年將那捲用红纸包著的破草蓆铺开,让明凝霜躺上去。
      观察了下太爷那边的动静,见太爷睡得正香,李追远对丁大林使了个眼色。
      丁大林没动。
      李追远怕这一幕被太爷看见,可丁大林之所以请李三江来操办这场事,就是需要李三江能看见。
      换言之,倘若李三江不在,这场红白事,就办不成。
      李三江身上福运之深厚,连柳玉梅当初都推演错了,清安就算没怎么接触过李三江,但他又不瞎,看到了那一大群正在走江的外队,集体来南通给李三江搭大棚干日结。
      点灯者身上因果重,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他居然还能分出福气,帮他们走江。
      一个极可能死了魏正道的地方,出了一位福运深不见底的老人,这简直就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
      李追远停下手中动作,与丁大林对视。
      丁大林最终还是挪了下身子,挡在了李三江面前。
      李追远这才重新蹲下,將红纸撕开,露出破草蓆原本的模样,然后与阿璃一起,將明凝霜捲入草蓆中。
      准备就绪,该埋了。
      但少年什么都带了,就是没带家里最富余的黄河铲。
      过去,你陷得起劲,那今晚真正该你陷的时候,可別掉链子。
      这时,熟睡中的李三江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咔嚓————”
      祖坟旁边一棵最粗壮的树向外倒落,除非整个挖开,否则根本就无法弄清楚这地下的根须究竟是何等的错综复杂,这棵树的倒下起了连锁反应,这条直线上的泥土集体一震。
      还好,老李家祖坟没出什么大紕漏,最后落力点是李追远身前,“砰”的一声,塌陷出了这无比熟悉的一小块。
      李追远將裹著明凝霜遗体的草蓆,放了进去。
      洞深,口子却不大,遗体竖著放进去后,有了填充物,上面的人以手推土,都能將其覆盖。
      这应该和当年太爷埋魏正道时的口子一样,月黑风高,人死在自己家里,得赶紧埋嘍,自然不会去挖什么大坑,而且这里住的还是以自家先人居多,本就挤得逼仄,哪可能让你大挖特挖,一不小心挖串门了咋办?
      李追远徒手填土后,又以双手在鬆软的泥土里,取下两个土块,本地话里叫“帽子”,祭祀烧纸时,会以新帽换旧帽。
      摆两个帽子,寓意是合葬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送入洞房”。
      起身,从阿璃那里接过帕子,少年一边擦手一边打量著自家祖坟。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老李家祖坟风水普通环境更差,可那又咋了,这两位往这里一埋,什么样的墓穴风水,比得过以龙王为邻?
      李追远端出自己的预製小供桌,取下了画像,撕开封膜,蜡烛自燃,香薰裊裊。
      正经的流程还得走,来参加婚礼,无论是作为宾客还是司仪,都得管人家一顿饭。
      不过,都是吃了晚饭出来的,肯定不饿,那就以这种方式,意思一下,走个过场。
      小供桌很小,唯一的板凳太爷坐著,李追远在地上铺了三块布,邀请丁大林入席。
      三人围著小供桌坐下,李追远把供桌上自带的黄酒舀出,递给丁大林。
      阿璃开了两罐健力宝,插入吸管,自己和少年一人一罐。
      李追远:“来,大喜的日子,我们碰一杯。”
      丁大林端著杯子,与两个易拉罐碰了一下。
      旁边坐著的李三江耸了耸鼻子,他闻到了酒味,闭著眼像是在说起梦话:“酒,喝酒,喝喜酒————”
      酒离他很近,但只有丁大林手里的那一杯,李追远也不会给熟睡的太爷灌酒,这就使得李三江在梦里,追著酒而不可得,他急了,继续梦语道:“酒呢,酒呢,我的喜酒呢————”
      话音刚落,刚才被李追远亲手埋下去的地方,升腾起浓郁漆黑的烟。
      “轰隆隆!”
      晴朗的夜空里,雷声炸响,天气预报预测得真准,该来的,它终究还是来了。
      少年的声音在雷声间隙中传出,不够连贯清晰,却足以听清:“接下来,是整场婚礼最后一个流程————
      新人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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