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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捞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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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2章
      第622章
      王霖的选择在李追远的预料之中,找回以前的记忆对当下的他而言无异於自杀,並还会因此捲入下一场可怕漩涡。
      他没有理由更没有动机去这么做,毕竟,不是谁都是魏正道。
      大白鼠是最高兴的,若非李追远在这里,它估计会忍不住四肢著地、在地上跑起圈儿。
      隨著体內的那张纸被烧成灰,王霖的所有本事也跟著付之一炬,哪怕李追远那里藏书丰富,可王霖经歷过“功德照纸”的快车道,没勇气再去苦熬那漫长修行,再者,他严重怀疑自己只適合那张纸带来的体系,真实天赋————会很一般。
      因此,一场走江,大量功德,最终真正能落到王霖手里的,居然是他当初兴之所致,赠给大白鼠的那些菜方。
      能短时间內把自己餵胖,充分说明他在厨界很有天赋,且自古以来,掌握一道招牌名菜就足以让一位大厨安身立命,他和大白鼠那儿有这么多失传菜方,足够他在厨商界大杀四方,比走江舒坦轻鬆多了。
      王霖:“小远哥,我既然醒了,那就去它那里养伤吧?”
      顿了顿,王霖又赶忙补充道:“请您放心,没您的允许我绝不会擅自离开南通,您但有所需,我隨叫隨到。”
      李追远:“有需要也只是因为他们想吃宵夜了。
      我再重申=下,我对你背后的宗门不感兴趣,你体肉那张纸的原主人也已把你丟弃,你可以踏踏实实地做一个普通人。
      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与玄门有牵扯也好,你就在这里点灯吧,然后让它带你回家。”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是座“围湖”。
      多少人带著强烈好奇与激动、挤破脑袋想进来,可又有几人,能在领略完风景后从容地全身而退。
      书呆子的最后九个藏身地已经被柳奶奶追溯出来,王霖背后的那条宗门线,不是李追远偷懒不想追究,而是大概率对书呆子而言,本就没多大价值。
      李追远看向大白鼠:“你去做几个菜,摆一桌,给他办个点灯仪式。”
      大白鼠眨了眨眼,一副没太听懂却又不敢细问的样子。
      李追远:“按生日仪式准备,点个蜡烛。”
      大白鼠懂了。
      李追远走出房间,来到一楼。
      阿璃坐在坝子上,面前摆放著小火炉、陶罐以及一眾刚挖出来的草药。
      別人的药她都煎制好了,可面对少年的病情,她反而犯了难。
      李追远走到女孩身边坐下,没刻意忍著不咳,怕把脸憋白了再咳出个大的,更嚇人。
      阿璃將手搭在少年手腕上,诊脉。
      李追远笑著道:“不做干预了,让这病情彻底发出来吧。”
      自幼就心思过重,入玄门后更是把透支当家常便饭,又以普通人的肉身长时间支撑著过於凝实强大的灵魂,这具身体早就被埋下了很多隱患。
      既然被迫接受了这场大病,那还不如乾脆来场大休整,梳理一遍。
      阿璃点点头,起身去厨房里拿了些红糖和姜,给少年熬起了薑茶。
      女孩白嫩的手掌贴在火炉旁,以气门操控著火候,很快,熬煮结束,女孩用碗盛出,搭入汤匙。
      李追远双手接过来,很听话地自舀自吹自喝。
      那种浓稠如胶的红糖臥鸡蛋,是阿璃给受伤失血者的特殊待遇,正常情况下,经过对刘姨的观摩后,阿璃的厨艺已经有了水平,不像柳奶奶,偷偷煮个餛飩都能煮成面片儿汤。
      少年在制符上“有缺”,可女孩却像是全能无缺。
      想了许久,李追远才记起来,阿璃的缺是应在“失语”上,但可能是早已习惯,亦或者是少年从未把这个当作是什么缺点。
      一碗薑茶喝完,体內热乎乎的,但病症非但没减轻,反而激出了强烈的噁心眩晕。
      可此时家里的事情未料理完,还不是躺下来头顶湿帕子休息的时候,嗯,也没地儿躺,自己的床这会儿还被翟老睡著。
      大白鼠做饭效率很高,它还用电饭锅自製了个蛋糕胚,在上头精心点缀了些水果。
      “走,我们去见证一下。”
      王霖从未真正合过群,一直保持著警惕、若即若离,可无法否认的是,小胖子曾以外队身份帮过自己,他的退场,自己理当给予尊重。
      李追远与阿璃一起来到王霖的房间。
      在大白鼠的搀扶下,王霖坐到床边,面对著小桌上的菜餚与蛋糕,他像过生日那样双手交织在一起,认真许愿。
      隨后,他睁开眼,对著燃起的蜡烛诚声道:“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我王霖在此二次点灯,自此江上风雨,与我无关!”
      蜡烛的顏色经过两轮变化后,恢復为原样。
      冥冥中,似有枷锁被解开,又像是那道幽冷的眸光自王霖身上挪除。
      王霖將面前的“生日蜡烛”吹灭,一同熄灭的,还有他心底残余的失落与不甘。
      大白鼠鼓掌。
      它对王霖不仅仅是同行厨子间的认可,更是对“重新做人”的惺惺相惜,一张纸、一只鼠,后者比前者还高级点。
      楼上房间,刚餵完药的林书友,发现赵毅眼角流淌出了一抹晶莹,这是羡慕的泪水。
      林书友:“药这么苦么?那我待会儿去问问,喝这个药时能不能给你嘴里含块冰糖。”
      赵毅麻木的眼球,微微转向阿友,又重新微微转回,復归麻木。
      林书友挠挠头,道:“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你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旁边的笨笨,再度伸手指了指赵毅胯部,示意雀叔叔这次最大的伤势是——
      没种了。
      可惜,如此精准贴切的回答,阿友没能看懂。
      阿友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叫自己的抒情中:“我甚至还分不清楚,你究竟是伤重得格外厉害,还是像过去那样,在以这种方式跟小远哥要价————
      我这人,不喜欢变化,总想著自己熟悉的人和环境,能一直这样下去,永远都不要变,就像电压一样稳定。
      三只眼,你这人真的很让人討厌,好烦,好不要脸,仗著自己多一个心眼儿,就老喜欢捉弄取笑別人。
      但不得不说,当初小远哥站在屋顶,对下面的你发出质问时,我真以为你会认怂崩溃,可你却能梗著脖子回喊,还举著刀挖断自己的生死门缝,那场面,挺让人震撼的。
      那时的你,出门都得被老田背著,像是一滩烂泥。
      哎?和现在的你真的好像。
      所以,我真不懂再变回一次烂泥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从烂泥里捏出来过。”
      赵毅再次微微转动眼球,看向林书友。
      他怀疑,是不是姓李的写好了稿子,阿友在背。
      床边的笨笨摇头。
      林书友:“你看我干嘛?额————是我形容得太难听了?”
      赵毅又一次收回视线。
      林书友:“你先躺著,有什么需要按铃鐺,我下去看看老田酒醒了没有。”
      等阿友离开后,赵毅看著床顶。
      捫心自问,他不觉得自己在婚礼上做错了。
      他洞察到了姓李的没有被彻底夺舍,算到了大帝会出手救自己,唯独输在了没料到那位会不以常理出牌。
      他有野心,渴望往上爬,这是他自出生起时的夙愿,因为那会儿他瘫在床上,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自己翻身,然后爬起来,哪怕只是从床头爬到床尾。
      真要人淡如菊,那还点个屁的灯、走个屁的江,早早地往祖宅一钻,找自家那群不成器的先人们一起同流合污多好啊。
      阿友刚才的话,虽然有些顛三倒四的,但他有句话说得很对。
      要向他姓李的低头,当初在石桌赵,自己直接拜姓李的为龙王跟著姓李的走江不是更省事?
      那时的自己没认输,决定点灯走江;这时的自己,就算是想要二次点灯,又凭什么要先徵求他姓李的同意?
      点灯时赌、面对秦叔三刀六洞时赌、去桃林赌、去丰都赌————一路赌到了今天,正因连续赌贏了太多太多次,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最开始的赌本,不过是出生时起的一滩烂泥!
      赵毅麻木的目光里,荡漾出了额外情绪。
      笨笨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床上的雀叔叔。
      確认菸斗熄了后,笨笨才放下心来,他刚才感觉床上有一束火苗,怕把床点著。
      可很快,这团火被海啸般的恐惧给熄灭了。
      赵毅:被当做食物摆盘的感觉,还是好可怕啊!
      扭头,看向笨笨,赵毅想开口让笨笨去喊姓李的过来,继续给自己摆盘。
      他觉得,等自己什么时候能主动配合姓李的摆好姿势,那自己就算成功走出来,重塑道心了。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如同个孩子,知道打针病才能好,可走到诊室门口,还是嚇得慌张泪流。
      笨笨点头,转身准备去喊人。
      赵毅愣了一下,这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啥好事啊,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自家团队里,阿靖徐明乃至梁家姐妹,捆一起的机灵劲儿,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小屁孩。
      “你————你回来————”
      笨笨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雀叔。
      赵毅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而是换了个理由,道:“他生病了,让他多歇歇。”
      笨笨目露思索,理性与感性发生矛盾。
      赵毅:“臭小子,你是不是也有生死门缝?”
      笨笨指了指赵毅胸口那道黑色裂缝,摇摇头。
      赵毅:“我不信,你肯定也有,要不然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笨笨再次摇头,他没有那个好嚇人的东西。
      赵毅:“你肯定藏起来了,快,把裤子脱了让我检查一下。”
      笨笨嘟起嘴。
      赵毅:“哈哈哈哈————”
      楼下房间里。
      大白鼠分了蛋糕,李追远和阿璃也各有一份。
      蛋糕胚少年吃了,没动上面的水果。
      李追远平日里没有吃水果的习惯,他也不喜欢把水果与其它食物搭配到一起。
      阿璃把自己那份蛋糕胚递给少年,自己则把水果都吃了。
      李追远有些诧异,女孩以前吃饭时强迫症很严重,需要自己给她调配比例,现在,在日常生活细节里,女孩能做到很从容了,反倒是自己成了一个挑食的孩子。
      大白鼠將小胖子背起,又尝试去拿装有王霖全部家当的竹篓。
      李追远:“你背人就好。
      说著,少年就去帮忙拿竹篓,隨手一抓,没提得动。
      阿璃上前,与少年合力,把竹篓子成功提起。
      下楼梯时,前头背著人的大白鼠,走得小心翼翼,后头提著重物的李追远,稳如泰山。
      少年看著竹篓另一端的白皙小手,在外人眼里、哪怕是在自己伙伴们眼里,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女孩。
      其实,自相识以来,都是阿璃在包容与照顾他。
      自己看书时,是她如春风般安静地坐在自己身侧;每一日清晨醒来,是她给自己过滤第一缕阳光;每次自己走江回来,无论多晚她都会等著自己;接到李兰电话的那一晚,是她掰开自己手指,发现用香自残过的掌心后,生气——
      魏正道曾对明凝霜、清安他们做过极为残忍的事,他李追远,又何尝是个什么好鸟?
      只不过,自己的无情、冷漠、自我————等等的一切,都被女孩无声地承受並化解著。
      李追远很庆幸,自己能及时察觉醒悟,不用像魏正道那样,在一遍遍翻阅记忆时,一点点的明悟与一层层的后悔。
      熊善扛著他的稻草人回来了,在坝子上看见了被大白鼠背出来的王霖。
      没有言语,光是这情景氛围,就让熊善意识到在小胖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把手在王霖肩膀上拍了拍,道:“兄弟,恭喜你。”
      在熊善眼里,二次点灯后还能有一个自己满意的归宿,就是走江以来所获得的最大功德。
      王霖:“谢谢,同喜。”
      大白鼠將王霖安置在自己的三轮摩托车上,发动车子,打开音响:“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
      李追远与阿璃站在村道旁,看著三轮摩托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向这里驶来的小轿车。
      “小远。”
      “亮亮哥,老师。”
      “我刚看见阿白了,还载著一个小胖子。”
      “那是来投奔他的老乡,亮亮哥你没意见吧?”
      “呵呵,我能有什么意见。”
      当下风气,不差钱的家庭,喜欢拿钱出来给妻子开个店,不求挣多少,只图个打发时间,不能苦不能脏也不能起早贪黑,服装店就成了首选。
      薛亮亮也不例外,他特意买下一整排铺面给自己妻子开寿衣店,阴屋藏娇。
      大白鼠的那间饭馆,就是寿衣店最北面的那间铺子隔出来的,理论上,薛亮亮是大白鼠的老板。
      当然了,薛亮亮不在乎那点房租或者分红,他那挑嘴的闺女只吃大白鼠做的辅食,在他看来,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车先开去太爷家,李追远与阿璃在后面走著,到家后,发现翟老也醒了,坐在坝子上的板凳上。
      翟老:“小远。”
      李追远:“老师。”
      “咳咳咳!”
      师生二人一起咳嗽。
      二人的感冒原因都差不多,大帝也借用翟老的身体,在露台雨中,目送魏正道逝去。
      罗工:“小远,你也感冒了?”
      李追远:“嗯,吃过药了,没事。”
      罗工:“年纪小,也得注意身体。”
      李追远:“我记住了,老师。”
      四张小板凳围坐在一起,会议召开。
      薛亮亮先做发言:“小远,西域那个项目,我爭取到了。
      李追远:“亮亮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薛亮亮:“团队是下月底,不过我会提前几天到,熟悉一下环境。”
      眼下是四月底,下月底的话,就是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比李追远所预想得要晚,毕竟,给仙姑一个月的时间去融合魏正道的体魄,实在是太冒险了。
      说不定在自己动身去西域前,仙姑那边就完事了,亲自来南通找自己来补那最后一个“一”。
      可相对於正常的一个项目落地,一个月的时间,又是效率惊人非常快的了,而且这个项目还极为特殊。
      权衡之下,李追远还是决定跟团走,因为按正常流程,只带著自己团队去西域打明牌,少年看不到什么贏的希望,更像是去走流程送命。
      仙姑主动送浪花来,彼此都知道赌桌对面將坐谁,那这一盘的胜负关键,就只能在赌桌之外。
      翟老:“小远,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项目,非同一般,比高句丽那次,还要————”
      翟老没把话说完,可意思传达明確。
      李追远:“我想清楚了,而且这是我和亮亮哥早就说好了的。”
      翟老:“你还年轻,你不用急的,等得起。”
      李追远:“可是老师您年纪大了。”
      翟老被少年这句话给暖到了,面露慈祥微笑,他自然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关门弟子能事业进步。
      罗工:“等正式文件下来,我们这两个老的,就不能再过问了,届时会有相关特殊部门来与你们对接,你们切记,要好好配合,不要掉以轻心。
      ,薛亮亮:“我知道了,老师。”
      李追远:“我会配合好亮亮哥、做好工作的。”
      罗工口中的“特殊部门”,李追远怀疑是李兰所在的那个系统。
      而且,上次转寄父亲礼物时,李兰就暗示过,她会亲自去西域处理这一问题o
      西域地处內陆,不像南通就在东海边上,除非大乌龟掀桌子与天道明著干,否则它的本体不可能上岸后,於陆地长驱直入数千里。
      莫说李兰並没能完全掌控大乌龟,就算彻底掌控了,在上述前提下,她在西域还能发挥出多少大乌龟的实力?
      好在,比起李兰这一影响,李追远更信任公家这边的作用,大帝就是靠著顺势国运,乾脆利索地將地藏王菩萨一举镇压。
      又简单地说了些话,罗工与翟老就准备走了,谢绝了李追远留午饭的邀请。
      他们特意抽空过来,等待这一场聊天,目的就是为了確认李追远是否同意,在少年明確表现出態度后,其余的都是边角料了,涉及到项目核心的东西因他们不是负责人,按纪律也不能多谈。
      白糯和小丑妹被留在这里玩,薛亮亮开车载著两位老师离开,不回家了,直接离开南通回上海,下午还有会,开完会后薛亮亮还得坐飞机去下一处。
      作为一个敏感大项目的负责人,薛亮亮需要提前接洽调配好方方面面。
      罗工:“亮亮,小远还年轻,你要保护好小远。”
      薛亮亮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我觉得是小远保护我啊。”
      西域这个项目,小远是薛亮亮心里的最大依仗;他不知道的是,在少年心里,他薛亮亮也是一样的作用。
      翟老上车后,又陷入了困顿,他额头抵在车窗上,自言自语道:“时代,是属於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这种老东西,都该退场嘍。”
      挥手目送小轿车离开时,李追远膝下一软,差点头朝下栽翻下坝子,直接退场。
      阿璃及时將少年搀扶住。
      “阿璃,接下来的事,你来安排。”
      女孩点了点头。
      李追远被搀送上楼,回到房间。
      阿璃將被子掀开,手探上去摸了摸,翟老刚睡过,留下个冷坑。
      不过,这也恰好適合少年躺上去降温。
      一场感冒,终於发展到將少年击倒的程度。
      躺在床上的李追远,闭目,意识进入自己精神深处。
      “哗啦啦————”
      脚下一阵摇晃,船身晃荡。
      本体坐在船尾,看著进来的心魔。
      它不在看书,也不在推演,身体发著烧,脑子这会儿也得歇歇。
      李追远:“积水漫得,都看不到村子了,辛苦你了。”
      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些许屋顶飞角,而且只限於现实中的楼房。
      以前,本体还有个像模像样的生活工作环境,如今,只能水上办公。
      本体:“你閒著无聊,可以去睡觉的,不想睡,昏迷也行。”
      別人体內有心魔作祟时,不敢丝毫意识懈怠,睡觉也得睁一只眼,甚至闭死关,生怕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李追远这边不存在这一问题,就算是健康时,双方都懒得爭,更何况眼下身体是这个状態,没谁愿意出去体验重度感冒发烧。
      李追远:“在洞府里待久了,不想睡了,陪陪你吧,咱们聊聊天。”
      本体:“幼稚。”
      李追远:“在斩三尸洞府前,我把你喊出来给魏正道看我的治病方案,我原以为你会和他很有共同语言,能聊很久,没想到你出来一下亮个相就马上回去了,为什么?”
      本体:“你和李兰很有共同语言,能聊很久?”
      李追远:“幼稚。”
      房间內。
      確认少年“熟睡”后,阿璃没离开,也没去自己的画桌,而是走到少年书桌前,坐下。
      自笔筒里取出钢笔,又从抽屉內將新用的一个厚本子取出,翻开至新页,女孩代替少年,记录起刚刚经歷的这场婚礼。
      不久后,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行至门口后,动静消失。
      “嘀!嘀!嘀!”
      黄色小皮卡车似地驶下村道进入小径,停车、推门,顾不得熄火关窗,谭文彬神色匆匆地走上坝子,快步上楼。
      他是因为帮陈曦鳶善后上一浪才回来晚的,在村道口,张礼告诉他村里刚出了大事,具体是什么事,张礼说不上来,让他去询问阴大人或林大人,这两位大人是亲身经歷的当事人,肯定清楚。
      谭文彬没去找林书友或阴萌询问,问他俩还不如去问笨笨。
      一到家,谭文彬就来找小远哥。
      小远哥房间门口,坐著一个人,是润生。
      回来后,润生就从阴萌那里得知家里出事了,小远“重伤臥床”。
      阴萌没能把事情说清楚,让润生觉得,是因为自己没在,没能好好地保护小远,这才发生了这种事。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阿璃站在门口。
      谭文彬上前,想进去看看臥床的小远哥。
      阿璃摇摇头,没侧开身位让谭文彬进去,而是把自己刚写好的东西,递给谭文彬。
      少年每次写完一轮总结感悟,都会传给伙伴们阅览。
      谭文彬伸手去接本子,事情经过应该就在这里头了,不过,女孩並未完全鬆手把本子交给自己,而是食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嗯?”
      谭文彬很是意外,確认了女孩的目光后,他当即点头道:“好,我这就通知他们集合,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