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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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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亡命 冰原 兽神的「眷顾」
      第608章 亡命 冰原 兽神的“眷顾”
      夏月五年的夏天,荒原上下了一场透雨。
      久违的雨水砸在乾裂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片泥泞的水花,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风沙掩埋的尸骸泡在水里,发白,发胀。
      这些可怜的兽人,生前饿得瘦骨麟峋,这会儿,总算“胖”了起来。
      一群群禿鷲缩著脖子蹲在岩石下面,耷拉著翅膀,如同披著破烂斗篷的驼背老头,眼巴巴地等著雨停,偶尔发出一两声焦躁的咕嚕声。
      第三天清晨,天终於放晴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著这片被战火和魔物反覆蹂躪过的土地,薄薄的光线像是一层半透明的纱,就这么蒙在荒原上,让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切。
      积水在低洼处匯成一个个浑浊的浅潭,潭面上漂著一层暗红色的浮沫,那是被雨水从泥土深处冲刷出来的血。
      一道佝僂的身影从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地洞里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兽人。
      这傢伙的动作很慢,异常小心。他先把脑袋探出去,左右转了一圈,確认周围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这才用两只手撑著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身子从洞口拔出来。
      像是一条从泥洞里往外钻的蚯蚓。
      兽人的身上裹著几片用草茎胡乱扎在一起的树皮,树皮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露出下面布满划痕的皮肤。腰间缠著一条用藤蔓编成的绳子,绳子上掛著两块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某种植物的块茎。
      他的脚上没有鞋子,脚底板结著一层厚厚的、微微开裂的茧子,脚趾缝里塞满了泥垢。
      最惹眼的是他的脑袋。
      光禿禿的,头顶上还有几道浅红色的疤痕,那是刀锋贴著骨头刮过去时留下的印记。
      这是兽人帝国的皇帝,乌尔戈圣山的主宰,雷恩哈特。
      他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空,阳光刺得他眼眶有些发疼。
      雷恩哈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然后弯下腰,从洞口边揪了几片半枯的草叶,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草叶又苦又涩,汁液黏糊糊地掛在舌根上,怎么都咽不下去。他嚼了很久,最后还是梗著脖子,强行把那团草浆吞进了肚子里。
      我大约是荒原上第一只吃草的金鬃狮人吧——————
      吃完了草,雷恩哈特的胃开始微微抽搐。
      这片荒原已经被饥荒和战爭彻底掏空了,能找到的活物要么跑了,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深渊虚影的一部分。连地鼠和蜥蜴都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这片土地上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些东西。
      雷恩哈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正经东西了,胃袋早就空得像一只被拧乾了的皮囊,只有偶尔塞进去的树皮和草根在里头来回摩擦,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把最后一片草叶咽下去,雷恩哈特蹲下身,从洞口边的泥坑里捧了一捧积水,凑到嘴边喝了几口。
      水是浑的,带著一股奇怪的,铁锈般的腥味。
      兽人的皇帝把手伸到背后,用力按了按发疼的腰椎,鼻翼抽动了两下,把一股混浊的气息从鼻腔里呼出去。
      然后继续往北走。
      他要回去!
      回圣山!
      回到圣山下的王庭!
      那里是金鬃家族经营了十几代的大本营,哪怕兽皇如今光杆司令,子然一身,但只要能回到圣山之上,雷恩哈特还是有著足够的信心,凭藉家族留下来的资本,东山再起。
      至於那些部落还愿不愿意跟著他————
      他想起那些从对岸涌上来的、举著火把的、喊著要杀了他的碎骨部落残兵,面对著自己这个兽人帝国的主宰,他们的眼睛里居然全是嗜血的疯狂。
      他又想起地精踩在胯下的那只脚。
      冰凉,粗糙,脚趾甲又长又脏,颳得他蛋皮生疼。
      他闭上眼睛,用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
      不管怎样,先回去。
      兽人帝国这么大,那些大屁股的兽人娘那么能生,而那些兽人小崽子,都是一群有奶就是娘的傢伙。
      不听话的部落杀死或者驱逐,听话的部落多给些粮食,不就完了。
      荒原的法则就是这样。
      一切计划都很周详,唯一的问题是,雷恩哈特现在回不去。
      萨格里斯和格鲁什这两个逆贼的部队,已经在荒原上拉开了一道绵延数百公里的网。
      血吼的骑兵沿著河道和谷地反覆巡逻,黑风的斥候蹲守在每一个渡口和隘口,还有那些该死的、到处都是的、被瀚海收买的兽人难民。
      他们睁著血红的眼睛,扫视著每一个路过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比萨格里斯的骑兵更可怕。
      用瀚海那位年轻领主的话说,瀚海向兽人帝国发动的,是一场“广泛的人民战爭”。
      在过去,兽皇就是兽人帝国中口口相传的一个符號,无论他做过多少恶,杀过多少人,传到底层的平民耳朵里,都已经只剩下一些冷冰冰的数字。
      三万,五万,十万————这些数字看不见摸不著的时候,跟天边的云朵,山上的牛羊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甚至於,数字越大,反而显得越不真实,越无足轻重。
      但是现在有了瀚海,就完全不同了。
      大量的照片、音频、视频,將被雷恩哈特送入绝地,甚至亲手屠戮的那些兽人无助的表情、绝望的呼喊,以及破碎的尸骸,就那么血淋淋地呈现在了尚且存活的兽人眼前。
      一部投影仪,一块幕布,就能让一个大部落在短短一两天內,一次次亲眼目睹远方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幕布上那些濒死的面孔被一次次放大,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泪痕、每一条因为痛苦挣扎而扭曲的肌肉线条,都清清楚楚地映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惨叫和呼嚎从环绕立体声的大喇叭里传出来,在部落营地上空迴荡,嚇得部落里的猎犬夹著尾巴缩进了角落,嚇得不諳世事的孩子哇哇大哭。
      而其中最让兽人难以接受的,正是被雷恩哈特裹挟的那些部落之中,大量兽人妇孺的死亡。
      在那个被反覆播放的画面中,一个年轻的兽人母亲抱著自己被切成两半的幼崽,跪在焦土上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瞪大了眼睛,却熄灭了所有的光。
      哪怕是性情凶残的兽人,也不可能对於这种对部落幼崽赤裸裸的屠杀无动於衷。
      从这个角度来说,兽人其实比人族之中的某些畜生还要略强一些,毕竟蓝星的某些“高贵”的人类,可是把杀戮,玩弄,甚至食用孩童,作为他们与眾不同的身份標籤。
      在这种情况下,再坚定的兽皇拥歪,现在也不敢公开说一句雷恩哈特的好话。
      这还没完,除了精神方面的策反,还有物质方面的“收买”。
      饥荒和战乱,重创了兽人荒原上的生產秩序。
      田地被大军踏过,牧场被战火烧光,地窖里的存粮要么被大量徵调,要么被溃兵洗劫。原本粮食就岌发可危的兽人部落,现在越来越多的陷入了绝境。
      在这种情况下,瀚海通过加鲁萨满这条线,几乎是凭藉一己之力,餵养著荒原上这些飢肠轆轆的兽人。
      当然,这不可避免地给瀚海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为什么瀚海在已经遏制住了“深渊灵魂熔炉”的行动之后,还要大动干戈,出动多路精锐配合雾月神庭对熔炉进行封禁,有相当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上了那些兽人大军崩溃之后,留在荒原上的无主的粮食。
      那都是某些人类国家辛辛苦苦攒下来输送给兽人帝国的,不宜浪费。
      深渊魔物刚刚退散,握有兽人帝国区域全部自由处置权的瀚海,就毫不客气地笑纳了这批相当於瀚海大半年粮食產量的“非法物资”,从而得以相对轻鬆地开始了对荒原的供养。
      被包养,就谈不上什么独立人格,兽人也是一样。
      现在是瀚海“有奶”,所以,他们必然会对著瀚海叫“娘”
      有兽人血统,人美心善的小公主流霜,现在在兽人中的地位,已经直追乌尔戈,堪称“在世兽神”。
      流霜的画像成了这个纷乱中最抢手的商品,被贴在帐篷的柱子上,被掛在篝火旁的旗杆上,甚至被一些老萨满和先祖之杖供奉在一起。
      总之,通过这一系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胁之以威、诱之以利的动作,瀚海完成了对昔日兽人高层的全面打倒。
      还要再踏上一只脚。
      除此之外,瀚海还对兽人高层的这一批战犯开出了巨额的赏格。
      兽皇雷恩哈特,抓到活的,或者提供线索让瀚海抓到了活的,奖励八千標准金幣,或者等价的粮食物资。
      死了价值减半,但也是一笔足够丰厚的报偿,足以让一个中型部落无忧无虑的过上好几年,若是落到个体手中,不赌博不被抢的话,基本上几十辈子不需要劳作了。
      隨同兽皇出征的一大批兽人將领,悬赏身价都在上百至数千金幣不等,那些曾经叱吒风云的名字,如今变成了悬赏令上的一串串数字,被张贴在各个部落的兽栏上。
      瀚海的口碑人尽皆知,绝干不出许诺不给,事后赖帐那种卑劣行径。
      隨著荒原上传出了一个又一个一夜暴富的传说,许多部落的兽人们倾巢出动。他们在封锁线之外的区域拉网式巡逻,拿著长矛和套索,一寸一寸地搜查每一片灌木丛和每一道沟壑,连路过的蜕螂都要搜身检索,推著的粪球都要扒开查验——————
      还有一些人数较少的部落,盯住了荒原上的取水点和交通隘口,他们瞪著赤红的眼睛,把经过的每一个生物从头到脚扒得乾乾净净。
      继续逃亡的兽皇雷恩哈特,已经在这些该死的兽人“鬣狗”手里逃过好几回了。
      最危险的一次,一个野猪兽人的小队,几乎就查证了他的身份。
      这帮傢伙埋伏在山间一条溪流旁的乾沟里,因为这里时不时会有动物过来饮水,让饿疯了的雷恩哈特欣喜若狂。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动物是这些野猪兽人放的诱饵,他们把牲畜养在乾沟里,定时放出来,让它们在溪流边晃悠,引诱那些飢肠轆轆的逃亡者上鉤。
      当雷恩哈特迫不及待地扑倒一头小鹿,开始大口撕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围了起来。
      那群兽人大兵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审视。
      “喂!老东西,哪个部落的?从哪里来?”
      雷恩哈特咽下嘴里的生肉,张了张嘴,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北边附庸小部落的名字。
      看著这傢伙骯脏而落魄的样子,野猪兽人们有些失望,但还是上来检查了一下,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兽皇虽然因为持续的缺粮飢饿显得身形消瘦,但骨架庞大,肌肉紧实,再加上那股子怎么也藏不住的上位者气质,刚一靠近,野猪兽人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帮傢伙的智商可不低,为首的兽人立刻就盯上了雷恩哈特刚刚长出来的一点点毛髮。
      灰褐色的泥垢下面,露著一点点若隱若现的,本体的光泽。
      “他的毛桩子是金色的!”
      野猪兽人首领的声音骤然拔高:“金鬃,是金鬃的杂种!”
      “围住他,別让他跑了!”
      有人拔出了短刀,有人攥紧了套索,有人擎出了寒光闪闪的投矛,这些傢伙的眼睛里,亮起了一团团透亮的火焰。
      一场血战。
      虚弱的兽皇用尽全身力气,掛著好几处刀伤,用他过去最擅长的手法,一拳一拳砸碎了那些贪婪者的脑袋。
      然后,他丟下那些尸体,狼狈地转向东北方向。
      这些尸体一旦被发现,周围区域必然会遭遇到更加疯狂的搜索,雷恩哈特被迫要绕一个更大、
      几乎看不到终点的圈子。
      直到绕上了北地的冰盖。
      这里,倒是没有了追兵。
      冰原上的风,比荒原上的风冷得多,一直渗入了骨头缝里。
      雷恩哈特的伤势不轻。
      他的腰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肋骨外侧一直延伸到髓部,翻卷的皮肉之下,隱隱能看到里面的筋膜,一层薄薄的白色组织,在冷空气里微微颤抖。
      走著走著,伤口被牵拉扯动,偶尔会渗出些顏色已经很浅很浅的组织液来。
      没有药,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雷恩哈特连伤口都癒合不了。
      飢饿,寒冷,伤痛,疲惫————
      他开始出现幻觉,眼前时不时会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汤麵上漂著一层金黄色的油脂;比如一张铺著厚兽皮的床,旁边是炉中的柴火啪作响;
      比如王城中富丽堂皇的大殿,火光映射著金鬃家族如林的旗帜;再比如那座雄伟壮阔的圣山,和山脚下千千万万虔诚叩首的兽人子民————
      老傢伙嘴里发出一声声呢喃。
      “我乃乌尔戈神明血裔————万千兽人之皇————”
      “待我————待我雷恩哈特回到王座————”
      “必將————必將尔等————碎尸万段————”
      感染带来的高烧,让兽皇急速攀升的体温临时衝散了那些彻骨的冰寒,迷迷糊糊之中,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积雪覆盖的冰原上。
      天空是白的,地面是白的,远处的地平线也是白的。没有参照物,没有路標,在这片无边无际,连绵不断的纯白之中,雷恩哈特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心中的那座圣山,还是不是在自己行进的方向上。
      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他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鼻孔中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里有冻肉的梆梆硬的气息,有兽人战斧的金属味道,似乎,还有某些来自远古兽人遗存的召唤。
      一种在战场上被鲜血浸泡过、又被岁月侵蚀出层层锈跡的,属於兽人的味道。
      不对,这不是幻觉!
      雷恩哈特的鼻翼急速的翕动著,顺著这股气味的来源,用力奔向前方。
      一股气流从他身后吹来,推著他的身体,朝著前方那片谷地捲去。
      寒风在雪地上打著旋儿,捲起一层薄薄的雪末,身后的脚印被这风吹起的雪粒迅速填平,雷恩哈特的足跡被清扫得乾乾净净。
      连老天都在帮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是几十秒,几分钟,又或者是一段根本无法统计的漫长时间,雷恩哈特终於找到了那股气息的来源。
      这是山谷之间一座巨大的雪堆,似乎是山上的积雪倾倒了下来,还带著些被冻裂的石头,堆成了这座坟墓一样的雪峰。
      雷恩哈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气息就在下面。
      兽神的眷顾!
      这一定是兽神的眷顾!
      兽皇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团火。
      他踉踉蹌蹌地朝著谷地中央的那道雪峰扑去,脚底在雪面上疯狂打著滑,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来————
      扑到雪堆前,他用双手开始疯狂地扒拉,这一刻,雷恩哈特的大脑和身体都陷入了极度亢奋的状態,肾上腺素的疯狂注入,让他仿佛回到了巔峰时刻。
      高阶兽人战士的实力在这一刻全力爆发,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扒开了一大片雪峰。被他掀飞的积雪在身后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而他面前露出了一道黑灰色的岩壁。
      就在这里!
      浓烈的,粗獷的,带著蛮荒气息的味道直衝鼻翼,雷恩哈特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里绝对有一座兽人的遗蹟。
      连兽皇传承都不知道的,神秘而深邃的兽人遗蹟!
      是兽神乌尔戈,指引我来到了这里。
      你的血裔,你的子嗣,你所庇护的兽人的王,必將秉承您的意志,重新找回属於兽人的荣光!
      “兽神在上————”
      聚集齐了全身的力气,雷恩哈特一拳轰下。
      那道拦在前面的石壁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裂纹从拳头的落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直至四分五裂。
      然后,一个雪峰之中的空腔,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某些被惊动的生物,正齐刷刷地看向这个方向。
      这是什么?
      骷髏?
      许许多多的骷髏!
      这些傢伙密密麻麻地挤在这个並不算大的洞厅里,它们有的靠著墙壁,有的半蹲在地上,有的叠在一起,还有些骨架与骨架之间相互交错,一具的腿骨穿进了另一具的盆腔————
      看得出来,骷髏们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个雪峰“坟墓”之中掏出了一个洞厅,一直掏到了四周围合的石壁,掏不动了,留下一道道徒劳的刮擦痕跡。
      在这些骷髏的身上,抱著,背著,扛著,掛著各种各样的,曾经属於兽人的物品,那正是雷恩哈特感受到的,粗獷的蛮荒气息的来源。
      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石板,似乎是某座兽人建筑的外墙建材。
      若干长短不一的木条,那是营地里箭楼上的横樑和栏杆。
      破破烂烂、被冻成了硬块的皮料,应该属於仓库覆盖物的一部分。
      有的骷髏怀里抱著锈跡斑斑的、已经看不清模样的铁锅;有的肩胛骨上別著歪歪斜斜,甚或已经碎裂成数块的瓦片;
      还有一只风乾了的,黑默默硬邦邦,还保持著挣扎扭动姿势的老鼠,被一具骷髏小心翼翼地、
      仔仔细细地串在肋骨上,散发出的正是此前让雷恩哈特激动不已的冻肉味道————
      这些傢伙是哪里来的?
      一个大號的骷髏给了雷恩哈特答案。
      这傢伙歪著脑袋,並不怎么聪明的魂火里,满满的都是疑惑,显然,雷恩哈特的出现在它们的理解中也严重超纲了。
      在它胸前,抱著一面巨大的门板,门板正中央刻著一只威武的金鬃图腾,旁边刻著一行歪歪斜斜的兽人文字——
      【冰雪战歌营地一號仓库】
      雷恩哈特想起来了。
      冰雪战歌营地!
      一座被兽人一族用来存放战利品的、在大陆上威名赫赫的殿堂,在此前那场被瀚海突袭的战爭中,被刮地三尺,连大门都给拆了。
      绝大部分贵重物资被东夏空军带走,而那些破烂,就被东夏留下的一批亡灵生物背著扛著,钻进了冰雪战歌营地北方的冰盖。
      那些被撬掉的石板,那些被扒光的兽皮,那些被锯断的房梁,甚至,那些被从老鼠洞里拖出来的、心不甘情不愿又无力挣扎的老鼠————
      都在这里!
      都在这里!
      雷恩哈特浑身都在颤抖。
      那颤抖从脚尖开始,沿著小腿往上,越过膝盖,穿过大腿,在腹腔里翻滚了一圈,然后一路衝上胸腔、脖颈、脸颊,最后匯聚在头顶,这大约可以叫做打摆子。
      兽人皇帝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
      “乌尔戈————”
      一声沙哑的、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后,雷恩哈特眼前一黑,重重地朝身后摔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