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天不应

  • 阅读设置
    第68章 烧刀子
      “蜂蜜?”
      闻潮生脑子里转了一遍,他虽然对这个世界不甚了解,但也晓得地面上不可能会渗出蜂蜜。
      阿水先前去的地方是人烟稀少处,谁抱著蜂蜜盒子路过,恰好不小心洒在了地上,再恰好没被蚂蚁虫子抹去,最后恰好被阿水踩在鞋子上,这三者『恰好』直接断了这件事情是意外的可能性。
      “有人故意在你鞋底留下了蜂蜜?”
      阿水『嗯』了一声。
      “蜂蜜量很少,一旦多了,沾上的泥沙便多了,即使是在泥地上也很容易察觉。”
      闻潮生仔细想了想。
      “给你鞋子弄上蜂蜜能做什么?”
      “定位?”
      阿水对此不甚在意,甚至没有找个地方磨掉鞋底的蜂蜜,她对著闻潮生道:
      “月黑风高好杀人,你今夜最好睡隔壁。”
      闻潮生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今日你別再去吕先生的院儿了,回头把鞋底的蜂蜜洗乾净再说,我也不去,免得把麻烦惹过去。”
      阿水望著远方的画廊桥,言语之中带著深意:
      “其实,对於你口中的吕先生来说,咱们的麻烦兴许算不上麻烦。”
      闻潮生闻言心头轻动,他看了阿水一眼,道:
      “吕先生修为比你还高?”
      阿水道:
      “吕夫人修为该比我高一些,至於吕先生……我不清楚,有时观他如云如雾,有时又觉得他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你这么好奇,为何不亲自问问他?”
      闻潮生回道:
      “问过了,但吕先生没有讲。”
      阿水点点头:
      “……倒也正常,一些隱於世间的修行者的確不喜谈论修行上的事。”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著,过了画廊桥,从人群堆中扎入了那处闻潮生常去的酒店,里面的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身材发福,喋喋不休,但脸上总是掛著笑容。
      “唷,你是那个……那个潮生!”
      见到了闻潮生,老板娘乐呵呵地开口,问道:
      “还是两坛桃酿?”
      闻潮生对著她轻轻一抬手,转头跟阿水问道:
      “闻到没,喝什么?”
      阿水鼻子一嗅,目光倏然一亮,低声道:
      “烧刀子。”
      “这家酒店不错,烧酒酿得够纯。”
      闻潮生立刻对著老板娘大声说道:
      “两坛烧刀子。”
      老板娘去打了酒,方才二人对话声音小,她没听著,將酒递给闻潮生的时候,笑眯眯地对著阿水一点头:
      “潮生啊,年轻人一天天別老想著喝酒,有时间也好好陪陪自家姑娘,都出来逛了,还买酒!”
      “別怪我说你,下次再带姑娘出来,多去县北的浣纱池溜溜,那里好玩得多!”
      闻潮生被她说的面色一僵,虽未回头,也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凝视,他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想起了阿水手起刀落杀人时的模样,乾咳一声:
      “老板娘,您搞错了,这是家姐……家姐。”
      他说著,急忙付了钱,有些狼狈地提著酒往回走,没走开几步,还能隱约听到酒店里老板娘的碎碎念: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越来越靦腆了……”
      闻潮生加快了步伐,回到了院儿中,將两坛酒往桌上一放,对著一脸迫不及待的阿水道:
      “先去把鞋子洗了,然后再喝。”
      阿水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已经坐在了桌旁,看似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拨,酒罈盖子便被打开,一股子浓郁的酒香伴隨著杀气溢出,沁人肺腑。
      “洗个屁的鞋。”
      “你喝不喝?”
      她已经倒掉了杯中的茶,往里斟酒。
      闻潮生一本正经地对著她道:
      “你如今一身的伤,明明能躲起来休养生息,为何不能消停些?”
      “你自己也讲了,你修行了不老泉,別人许多养不好的伤,你都可以。”
      “至少再过十天半月,你的状况必然要比现在好得多。”
      阿水闷了一口酒,浑身舒畅,道:
      “你根本不懂江湖上的蛇鼠。”
      “若是你一直逃,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会变本加厉。”
      “只有在试探的时候让他们见了血,这些人才会忌讳,才会害怕。”
      “正因为我如今身上有伤,才愈要虚张声势……”
      她说著,似乎觉得自己用词不当,纠正道:
      “我也不算虚张声势,谁来杀我,我就杀谁。”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闻潮生反问道:
      “如果打不过呢?”
      阿水灌了一口酒,想了想,非常耿直並且理直气壮地回道:
      “那就死。”
      面对阿水的回答,闻潮生沉默著坐在了她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烧刀子,学著阿水的模样仰头一饮。
      下一刻,他在阿水略含惊异的目光中,面色忽然涨红,张嘴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
      与以往喝的酒不同,这烧刀子带著浓郁的杀气,像是一柄利剑一样插入了他的肺腑,然后化为烈焰,要將他的五臟六腑全部焚烧殆尽。
      见他狼狈的样子,阿水嘖嘖一声:
      “你还以为喝的桃酿呢?”
      “这酒杀气重,受不住的话就慢慢喝,別到时候把胃烧穿了,那可就有你养的了。”
      闻潮生不再继续去说阿水鞋底蜂蜜的事。
      他妥协了。
      因为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的他太过弱小,遭遇的旋涡却太过可怕,身在其中,闻潮生觉得自己仿佛飘萍一般。
      “这江湖人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总感觉自己活的每天都是最后一天。”
      阿水笑了起来:
      “你真以为,江湖上的人都跟说书人讲得那般瀟洒?”
      “动輒策马红尘,醉酒天涯,再不然便是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这江湖啊,糟心得很,兴许表面无比光鲜亮丽的成名者,背地里欠著一大屁股债,还有些人为了维持天机楼上的排名,四处躲藏,不敢与后来者约战,生怕一战后身败名裂……人的名,树的影,为名利活者,大都瀟洒不起来。”
      她举杯与闻潮生一碰,喝下后,问道:
      “淳穹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今日结案,按照你的说法,陆川和忘川的人只怕是要对他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