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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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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崩坏的平衡
      这凛冬时节,山中根本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山火,真要烧大了,必然是人为,苦海县虽然地处偏远,但毕竟也是齐国疆土,山中大火烧完了树,平民没了柴,冬天不知要死多少人,届时诸多人马前来调查,麻烦便数不清了。
      陆川提前让人在围困的山腰处砍了一大圈隔离区域出来,这样山火只会烧毁一座小峰,待得这座山峰上无物可烧的时候,山火自然就会停歇。
      当然,陆川只告诉了黔驴烧山是为了逼迫藏於山峰上的白龙卫出来,並没有讲述里面真正的缘由。
      在陆川的眼中,黔驴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他只是一名打手,陆川要做的,不是让他明白整个事情的始末。
      他只需要为黔驴提供一个儘可能好的战斗环境与局势即可。
      见陆川准备入山,黔驴也不再吃了,他放下碗筷,起身將直插於地面上的巨刃毫不费力地提起,然后背在了身后。
      二人从县北出城,道路不远处的田野间,一位正在收捡冬日里生长的耐寒野菜的老人忽然直起了腰,他甩了甩自己背篓,將镰刀扔进去,手上抓著一把尚且沾著泥土的新鲜野菜,转身回去了县城。
      於是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闻潮生那里,他去找了淳穹,后者按照计划开始筹备,走的时候,闻潮生告诉淳穹,让他多下一道令,今日县城北门不对任何商队开放。
      淳穹虽不知缘由,但还是照做了。
      等到淳穹也离开之后,手上还拿著个豆腐包子在啃的阿水才说道:
      “你不要商队出入,是怕他们传走什么风声……今日你要在县城门口做什么?”
      闻潮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后,对著阿水问道:
      “细雪与柴刀,你觉得哪个更顺手?”
      阿水闻言一怔,隨后她將手里小半个包子硬塞进了嘴里,伸手在闻潮生腰间熟练一摸,那柄被藏於腰间的柴刀就入了她的掌中。
      阿水对著空气挥舞了一下柴刀,说道:
      “说实在的,这柄柴刀远没有从前你磨的那把杀气重,但还是要比细雪好用很多。”
      闻潮生摸著下巴,注视著阿水:
      “你不喜欢用剑?”
      阿水斜视他:
      “要杀谁?”
      闻潮生道:
      “伤好了多少?”
      他问完后,二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几个呼吸之后,阿水回道:
      “好得七七八八了。”
      闻潮生点头:
      “那就是基本没怎么好。”
      阿水眯眼盯著他,隨后將柴刀扔到了闻潮生的手中,然后对著他道:
      “来,比划比划。”
      闻潮生收起了柴刀,兀自道:
      “我才不跟你比划,我又不傻。”
      “你现在能打得过陆川身边的那名看上去瘦瘦的侍卫么?”
      阿水的回答直截了当:
      “换命的话,有机会。”
      闻潮生又问:
      “如果他受了伤呢?”
      阿水:
      “那得看伤在哪儿。”
      闻潮生点头,对著她道:
      “我们回头出城,在县城北等著淳穹回来。”
      阿水打量了闻潮生两眼,从掠过他髮丝间的微风中嗅到了他藏起来的杀意。
      “你要杀陆川身边的那名侍卫?”
      闻潮生道:
      “看情况吧,你千万別乱来,如果真要动手,我们得商量好,届时我也会帮你。”
      “他们去剿杀白龙卫,两方必然会大打出手,我对白龙卫一无所知,所以眼下也不敢妄下定论。”
      二人出了县衙,他看了一眼县衙门口的牌匾,回头时呼出口浊气,道:
      “……早些时候我有意要营造一个平衡,让陆川忌惮我们,不敢轻易下手,从而爭取更多的安稳日子。”
      “在苦海县这局中,陆川胜或者败,对咱们和淳穹其实都不好。”
      “但我低估了陆川的决心和魄力,也可能是淳穹当初请他喝的那壶茶火候尚且不够,让他从中品尝出了疵味……不管如何,既然他这么急著分一个输贏,我们也只能应了,总不能看著他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
      走在前面的阿水声音懒散:
      “哪有那么多太平日子给你过,再过些时候,他不急,他身后的那位大人也该急了。”
      闻潮生没有反驳阿水,知道那也只是理想状况,於是跟上了她,只是走了一会儿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偏头道:
      “等一下,这不是回家的路……你不会又想要去买酒吧?”
      阿水眉毛向上,几乎要飞起来:
      “嗯,得买坛烧刀子。”
      闻潮生偷偷晃了晃自己的袖兜,觉得自己这存款多少沾点悽惨,一想到自己曾要富甲一方的梦想,心臟不免揪紧了些,忙说道:
      “屋里还有酒没喝完,不妨过两日再来买。”
      阿水回道:
      “我又不喝,拿来磨刀而已。”
      闻潮生不知阿水这拿烈酒磨刀的坏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甚至觉得他腰间的柴刀根本配不上那坛烈酒,並非他对柴刀有所偏见,而是它尚且还在铁匠铺中的襁褓中躺著时,身价也不过烧刀子的一半,现在听阿水要用烧刀子给它洗浴搓泥,闻潮生只觉得心痛。
      “酒磨的刀会更加锋利吗?”
      他问道。
      阿水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著他:
      “当然不会。”
      闻潮生如鯁在喉,最后摊手道:
      “那为什么不用水磨?”
      阿水的回答有理有据,声音也低沉了些:
      “因为烧刀子的杀气会让柴刀用起来更加顺手,杀人,是一种感觉,你懂吗?”
      闻潮生斜视她:
      “你確定不是因为你想喝?”
      阿水巧妙地在此刻撇过脸去,没给闻潮生盯住她眼睛的机会,脚下步伐也隨之加快。
      “当然不是。”
      …
      行王山,白龙卫匿身处。
      朱白玉招呼著剩下的三名手下將酒馆內的桌椅拆掉,利用现有的材料製作一些陷阱。
      此时山上的积雪尚未完全褪尽,再者地势相对复杂,这些陷阱便有了用武之地。
      当然,这些单纯的陷阱对於修行者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可若是在战斗中不小心踩到,那效果便不能同日而语,武者之间短兵相接,往往决出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朱白玉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直接逃走不是他的作风,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的武者,多少有些骄傲,於是想到了利用地形与陷阱来抵御可能出现的来敌。
      然而,隨著他们在周围布置完陷阱后,先前出去放哨的小八却一瘸一拐地逃了回来,身上的白衣沾著血渍,原本蜡黄的面庞多了许多苍白。
      “老大……快,快逃!”
      “外头来了好多忘川的人,他,他们……在烧山!”
      ps:晚安,各位开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