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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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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拉拢高夫
      行王山脉的某处湖畔。
      绿水柔深的大湖被烈日涂染得泛著一层漫漫然金色,粼粼波光扎穿了高夫合上的眼皮,將他从昏睡之中唤醒。
      眼皮尚未睁开,高夫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只是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有风吹来,高夫睁开眼望著眼前盘坐於火堆旁烤著鱼肉的血鸦道人,心底沉得比风更凉。
      昏睡一会儿过后,他眼前的重影非但没有丝毫缓解,似乎还加重了,坐起身子的时候,高夫只觉得天旋地转,腹中翻滚,一股莫名的噁心,他想要朝著旁边呕吐,只是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醒了。”
      血鸦道人的声音似乎在他的耳畔迴响,高夫喘著粗气,重新躺倒在地,眼睛半睁半眯望著天。
      “为何不杀了我?”
      血鸦道人淡淡笑道:
      “我以为,如今咱们终於可以好好谈谈了。”
      “你这样的人,几十年也不一定遇上一个,杀了可惜。”
      高夫冷冷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技不如人,要杀便杀。”
      血鸦道人將烤著的鱼翻面,一边已是金黄一片,鱼香四溢,而另一处石头砌成的火堆上则煲著一锅鲜美的菌汤,醇厚的美味隨著上冲的蒸汽弥散得到处都是。
      “你啊,一月俸禄才几个子儿,拼什么命?”
      高夫:
      “拿人钱財,替人分忧,这是江湖道义。”
      血鸦道人缓缓剥下面具,露出了一张苍白且俊美的容顏。
      “那我分你一笔钱,你替我杀个人。”
      高夫闔上双目,嘴角一撇,不屑地嘲笑道:
      “你以为我是忘川的那群鬼?”
      “给钱就杀人,我的刀会笑我。”
      血鸦道人伸出两根修长甚至有些枯瘦的手指,轻轻从烤好的鱼身上捻下了一些雪白的肉送入口中,不徐不急道:
      “你都还没有问我杀谁。”
      高夫微微睁眼:
      “你要杀谁?”
      血鸦道人笑了笑,嘴里徐徐吐出两字:
      “仲春。”
      高夫陷入了沉默。
      他的沉默,代表著他的怨念。
      但如今什么也做不了的高夫反而比从前要冷静许多,他的脑子渐渐清晰,意识到了团队里出现了细作,眯著眼,凝视著品尝烤鱼的血鸦道人:
      “朱白玉……是你们放走的?”
      血鸦道人微微摇头。
      “有这个打算,但没有周密且容易施行的计划。”
      他看著高夫,平静的语气里带著浓郁好奇:
      “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你当时真把朱白玉的手脚筋切了?”
      高夫反问:
      “若不然你以为我在做秀?”
      “做给谁看,你么?”
      血鸦道人眉毛渐渐皱紧。
      “怪事,当真怪事。”
      “不是你,也不是我们,难道朱白玉那手脚筋真长回去了不成?”
      “我可从未听闻这世上能有什么奇功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喃喃自语的话音落下,高夫忽然猛地坐了起来,目眥欲裂。
      “就是桃竹仙那个贱人!”
      “是她给朱白玉缝上了手脚筋,事后担心此举告破,於是恶人先告状……仲春这头蠢驴,居然信了桃竹仙这个女人的鬼话!”
      血鸦道人心头微微一动,道:
      “天下乌鸦一般黑,她能这么想,便是一开始就对你抱有偏见。”
      “你帮我杀了她,不但能出气,还能收穫一大笔酬劳,何乐而不为呢?”
      高夫斜视血鸦道人,冷笑道:
      “我又不傻,杀了仲春,岂不让你们白白占了便宜?”
      血鸦道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帮我们,你不吃亏。”
      高夫:
      “忠臣不侍二主。”
      血鸦道人笑了:
      “还忠臣……人家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给你,不过是將你当成了一把宰牛杀鸡的刀,你还当上狗了?”
      高夫没有回话,但看著血鸦道人的眼神却愈发锋利。
      显然,血鸦道人嘴里最后说的那句话足够尖锐。
      他感受到了高夫的杀气,却全不介意,掀开了燉煮菌子的锅盖,香气与鲜气浸人心脾,血鸦道人用竹枝搅动了一下里面的汤锅,又改口道: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很少见到江湖人像你高夫这样忠肝义胆,但你顾全大局,恪守道义……他们呢?”
      “他们可曾有过为你考虑半分?”
      “晓得为何一言不合,仲春便同你大打出手么?”
      “因为她压根儿就不信你。”
      “她又是平山王选中的人,由此足以看出平山王也根本没將你当回事,你在这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人家却不往心里去,只道是家中养的一条狗跑出去死了。”
      他说著,见高夫的神色是愈发沉闷缄默,感受到了高夫內心想法的微妙变化,血鸦道人拿过一旁的两张碗,盛上鲜美菌汤,递了一碗给高夫,高夫没接,与血鸦道人对视的时候,听他说道:
      “喝点水会好很多。”
      高夫仍是未接。
      血鸦道人浅浅一笑:
      “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你觉得,他们可算你的知己?”
      “上位用人,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他们既要用你,偏偏又不信你,这便是对你最大的侮辱与浪费。”
      “国公在位时曾说过一句话,他说——人这辈子,死亡並非悲剧,生命最大的遗憾,是被埋没、被浪费。”
      “你这么有价值,哪怕如今我身为你的敌人,都捨不得杀你,费尽口舌与心思,甚至冒著被出卖的风险要与你合作,拉你入伙,可见你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也只有我们才明白你的价值……高夫,难道你一身的忠肝义胆与通天修为,都要浪费在仲春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手中?”
      “你甘心么?”
      他的言语宛如流淌著神秘的力量,高夫徐徐听著,竟不知何时已攥著双拳,浑身紧绷,他看著面前递来的汤碗又近了些,犹豫许久,终是一把接过,仰头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