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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战国:功名十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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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滚!都滚!
      松原內匠拿钱是真办事。
      离开犬山城之后,松原內匠立刻行动起来。
      西起叶栗郡黑田乡东至丹羽郡犬山城,25公里的河岸一共有17个村子的渔民被动员。
      三四十艘小木船成群结队地在木曾川开始了巡逻,过往的商船很快注意到往日活动频繁的小川眾仿佛一下子就销声匿跡了。
      隨后松原內匠便向犬山城匯报,此次出击大获全胜,缴获小川眾船只数条,力斩十数人。
      你问为什么没看到首级?
      尸体掉水里了,木曾川水流太快捞不上来。
      但不管怎么说,警固眾出动之后犬山城周围確实没了小川眾的踪跡。
      织田信清得知后很高兴,乐得好几天都没合拢嘴,不停的跟人夸讚松原內匠是个会办事的人。
      当然,对於松原內匠提出的赏赐,织田信清也没有拒绝,很大方的送出了好几十贯钱。
      一时间犬山城上下欢欣鼓舞,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真可谓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五日后,木曾川上。
      两艘小船慢慢悠悠地靠了岸。
      船上走下来两名男子,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六太夫,把旗帜都撤了吧。”
      “急什么?”日比野六太夫弯腰將草鞋上的水草撤掉,“不是明天吗?”
      稻田植元將身上的蓑衣脱下来抖了抖,將水珠抖落。
      “山內大人说了,先把木瓜纹旗帜换下来,免得明天一早重新换上净土真宗大旗的时候搞混了。”
      日比野六太夫心想也是,几十条船同时易帜確实容易手忙脚乱。
      “那等其他船回来了一起换吧,我有些饿了,今天晚饭在哪吃?”
      稻田植元提议道:“要不去松原庄吃鱼?”
      “连吃好几天了,还不如回鵜沼城吃点汤饭算了。”日比野六太夫似乎不太情愿。
      “当真不去?我可听说松原內匠从附近的寺庙叫了不少游女。”稻田植元挤眉弄眼地说道。
      日比野六太夫脚下一顿,原地掉头道:“那还等什么,早点到可以先挑!”
      “別误会啊,我对游女其实没那么热衷,只是单纯觉得松原庄的鱼味道不错。”
      稻田植元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日比野六太夫心头一阵火热,自从加入了小川眾,这日子现在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前段时间在木曾川收通行费,每天可以分到60文。
      现在又去松原內匠麾下充当警固眾,每天又有30文的扶持金。
      以前在木曾川討生活的时候还要靠天吃饭,现在每天保底都有一份收入,这种好事儿放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犬山城的织田信清下达“驱逐小川眾”的命令后,在木曾川收费的小川眾直接原地加入松原內匠的警固眾。
      人还是这些人,船还是这些船,只不过把旗帜换了一下。
      掛上净土真宗的大旗他们是在木曾川收过路费的小川眾,换上犬山城的木瓜纹他们就是维持治安的警固眾。
      一边拿著织田信清的钱,一边领著山內一丰的薪酬。
      用一句话形容织田信清的“剿匪”工作,那就是我打我自己!
      又是一天相安无事,等次日清晨的太阳升起之后,木曾川上的小川眾又开始活动了。
      “你说什么?”
      “小川眾又冒出来了?”
      “你不是说小川眾已经销声匿跡了么!”
      织田信清惊呆了,口中的糙米饭一下子就失去了味道。
      松原內匠憋住笑,小声说道:“下野守大人,警固眾一解散,这小川眾就又开始活动了,我也没办法啊。”
      “要不您再拿点钱出来,我重新把警固眾组织起来?”
      噹啷。
      织田信清手里的碗筷掉落在地上,空荡荡的御殿內响起一声脆响。
      “那可是200贯啊!”织田信清肩头耸动,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是把这钱往木曾川里丟,20万枚铜钱也能听个响吧?”
      松原內匠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下野守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吧?”
      “你就说这十来天我们警固眾出动之后,木曾川是不是就太平了?”
      织田信清面色一怔,隨即一脸苦涩地说道:“可我要的是小川眾从此销声匿跡,再不出现!”
      “那好办啊!”松原內匠眉头一挑,“只要下野守大人一直出钱,在下便能保证木曾川长治久安!”
      “我松原內匠最重信誉,我办事您放心!”
      织田信清气笑了,一口回绝道:“没钱!”
      “没钱?”松原內匠面色一沉,“没钱那就没办法了。”
      “最近庄內歉收,民眾日子不好过,保不齐会有人去加入小川眾,届时下野守大人可別怪我没有提前告知。”
      “你是在威胁吾吗?”织田信清一拍桌案。
      “不敢不敢!”松原內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在下还要回去种地,恕不奉陪了。”
      起身走到御殿门口,松原內匠一声长嘆,“唉,这小川眾是真该死啊!”
      “你说这木曾川这么长的一条河,好端端的他怎么就盯著犬山城一个地方祸害呢?”
      织田信清顿时泪流满面,这一句话彻底让他破防了。
      “滚!”
      “都滚!”
      .......
      “喝!”
      “都喝!”
      “今晚不醉不归!”
      蜂须贺正胜站在船头,脚下是一箱刚刚从津岛买来的本地清酒。
      酒的汤色很浑浊,口感也不行,但架不住量大便宜啊。
      “你別说,犬山城送来的弓箭真是精良,比我当武士的时候用的还好,织田信清还真是个忠厚人吶!”蜂须贺正胜的脸都快笑烂了。
      弓箭这东西寻常农民哪会用,松原內匠转手就低价转卖给了蜂须贺正胜,狠狠地帮小川眾升级了武器装备。
      正笑著呢,一艘船在夜幕中缓缓靠近,山內一丰捧著一个木箱跳过来,“小六,帐算好了。这是你的100贯,都换成甲州金了。”
      “哈哈,伊右卫门放那就是了。”蜂须贺正胜酒意正浓,当即將一只碗递给山內一丰,“过来一起喝点?”
      “喝酒就算了,小六你知道我滴酒不沾的。”山內一丰婉拒道。
      这种粗製滥造的清酒是真的会喝死人,山內一丰从来不喝,日本战国时代因为喝酒死於脑溢血的武士简直不要太多。
      “不打搅诸位的雅兴了,你们继续,我还得去一趟松仓城。”山內一丰说道。
      “夜间行船注意安全!”蜂须贺正胜忍不住叮嘱道。
      山內一丰点头,向眾人微微一礼后重新登船离开。
      等山內一丰走后,蜂须贺正胜的身边顿时围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蜂须贺正胜的族人或者同乡,二三十人就这样眼巴巴地望著蜂须贺正胜。
      蜂须贺正胜被看得一阵发慌,“別急別急,不就是分钱嘛,少不了大家的。”
      將箱子递给弟弟蜂须贺正元,蜂须贺正胜闪到一边吹起了夜间的凉风。
      “兄长!”这时另一个弟弟蜂须贺又十郎悄悄靠了过来。
      “何事?”
      蜂须贺又十郎先看了看四周,隨后轻声说道:“这段时间在木曾川收的钱少说也有好几百贯,我们才分了100贯,大头岂不是都归了他山內一丰?”
      嗯?
      蜂须贺正胜眉头一皱,“又十郎,你醉了?”
      “兄长,我可没醉!”蜂须贺又十郎满是不甘地说道:“小川眾五六十人里面半数都是兄长带来的,凭什么咱们才分这点?”
      “那个什么堀尾吉晴,就带了四个人算算帐也能分30多贯,凭什么啊?”
      “要我说啊,不如咱们自己单干,到时候这木.......哎哟!”
      “兄长,你打我做什么?”蜂须贺又十郎不解地看向蜂须贺正胜。
      蜂须贺正胜脸上怒气未消,“你这混帐东西,打你都是轻的!”
      骂完之后,蜂须贺正胜语气稍缓,“又十郎啊,你真以为在木曾川收通行费是这么简单的事?”
      “若不是伊右卫门说服了净土真宗,又疏通了各方关係,你我能在此安坐饮酒?”
      “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蒙蔽双眼,这木曾川的钱是好挣,可也得有命花才是啊。”
      小川眾算上走私商品的收入,这段时间岂止几百贯的进帐。但其中有一半都是给净土真宗的买命钱,旁人不清楚,蜂须贺正胜心知肚明。
      “我今年34了,已过而立之年。”
      “漂泊半生,一事无成。”
      “可我最近明白了一个道理!”
      蜂须贺又十郎问道:“什么道理?”
      蜂须贺正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背著双手平视前方平静的水面。
      一阵微风吹过鬢角,蜂须贺正胜缓缓张开了嘴巴,“出来混,得跟对人。”
      弯月倒映水中,四周的芦苇丛中响起一片虫鸣。
      蜂须贺正胜的身影隨著船头摇摆,他在心中时刻提醒著自己。
      大名!
      木曾川只是起点,他的目標是当大名!
      “以后若是我再听到方才那样的言论,哪怕是一母同胞,我也照砍不误!”
      话音一落,蜂须贺正胜粗獷的脸上满是杀意。
      “明白?”
      蜂须贺又十郎猛地一个哆嗦,“是,兄长!”